bodu.com

中学教师博客

正文 更多文章

九江市中学语文青年教师培训班上的发言(涂薇)

九江市中学语文青年教师培训班上的发言

九江市一中   涂薇

 

我想没有人会否认,教育也是一种生产力,但是与流水线上的物质生产不同,它不会成批量地产出性能完全一样的东西,所以我们说教育是“教化的”,它的产品是无形的、潜移默化的,作为教师,尤其是语文教师,他一定是一个、一个、一个地在学生的灵魂中产生各不相同的影响,而绝不可能是整齐划一的、机械制造式的。

关于语文教学,历来存在工具性和人文性的争论,我个人认为这二者都有传导的必要,但是后者对教师的要求更高,对学生的影响力更深刻。

下面我简单谈一谈我在语文教学中的一些体会。

首先,我们要相信学生是一个有着巨大能量的资源库。如果你不相信他们有能力,就不会去调动他们,那么你可能就会错过很多精彩的瞬间了。比如这个学期和高一的学生讨论《雨巷》,学生的很多回答是让人惊艳的,如他们说“雨是天空的一种抒情方式”,又说“那个徘徊的女郎其实心怀希望,因为徘徊意味着等待,而等待就意味着一种期望和坚守,失望的人是不会无休无止地等下去的”,等等。虽然学生的素质各有不同,但是只要我们愿意去调动他们,给他们一个表现的舞台,他们多半是不会让我们失望的。

那么,在课堂上如何为他们搭造起这个性灵展现的舞台呢?

我认为方式主要有两个:一是认真备课,广查资料,最重要的是尽可能建立起自己的个性化解读,而不要一味照搬教参。在我看来,教参只是提供了一个最基础的解读模式,我比较重视它所提供的背景资料,但无论是怎样的课文,我总希望能够从中挖掘出让自己动心的部分,并努力构建起具有说服力的解读框架。比如关于林冲那一课,我对林冲式的英雄主义就很感兴趣,林冲的“忍”到底有没有价值?虽然他的“忍”总是遭人诟病,但是联系到尼采的超人哲学,我认为这其实是一个很值得玩味的问题。于是结合文章结尾的那个形象描写,我和学生一起讨论了这个问题,反响不错。

课堂组织最重要的环节我认为就是能不能、会不会提出有价值的问题,这也一直是我教学的一大弱点,可是一旦我能正确地提问,课堂的氛围立马就会不同。我印象比较深的几次比如李白的《将进酒》,让学生讨论这首诗的内蕴到底是悲观还是积极的;《雷雨》中让学生讨论周朴园和侍萍之间到底是否存在真爱,并用文中细节予以佐证,又比如最近的这次关于《雨巷》意象象征性的讨论,等等。每一次学生都能让我惊艳,并真正享受到与他们交流的快意。

其次,要在教学中有意识地唤起学生的生命经验,这是最有效、也最容易进入他们心灵的途径,也是这个学科人文性最重要的一种体现。

教材的选文大部分都很有价值,但是大部分也都是远离当下这个喧嚣、浮华的时代的。这一代学生从小就生活在一个感官高度发达的环境中,这是一种荒原式的、缺乏深度的、平面化的生存方式,那些艳丽的、跳动的、五光十色的东西往往更容易占据他们,因此,当他们面对那些经历过时间的沉淀而略显青黑的文字时,常常面露难色,心生隔膜。

但是伍尔芙说过,“一切优秀的诗人都是我们的同时代人”,无论经历过怎样艰险的跋涉,也无论这时间的长河有多么宽广无边,人类的精神世界总有一些东西是不会、也无需进化的,总有一些什么是世代生命所共有的、永恒的,关键是我们要能在那些文本中敏锐地发现它们,并以此来开启这一代孩子的心灵。

所以我总是愿意在各种文本中努力发掘那些具有生命体验的部分,并依靠它们来唤醒一些记忆。比如在《锦瑟》中告诉他们“失去是价值的一种存在方式”,在马克吐温的《婴儿》中探讨父性和父爱,通过《赞美》来讨论西方式的人道主义,提醒他们,生命中那些具体的疼痛是不应该被忽略的,等等。

一位已经毕业的学生在今年暑假给我发来短信,说“今天到学校拿通知书,突然明白了你曾经说的在发生过的一切当中,每一秒都是不可复制的这句话的意思。。。”

我总觉得,这种通向生命底部的交流才是人文力量真正发生作用的方式,我们也许常常藉此能够对学生产生一点影响力。

最后,谈谈我的几点教训。

一是出现硬伤。由于自己的专业是偏向理论的,因此对于语言知识不是很在意,加之经验不够,我常常会在课堂上犯一些语音、语义上的错误,糟糕的是我并不认为这是什么了不起的问题。但是当进入高三以后,学生开始挑剔起来,尤其是那些认真读书的学生,他们认为我在敷衍他们,工作责任心不够,会影响他们的高考成绩。当这些不满的声音越来越大时,我恍然意识到,不能以成年人的评价方式来要求他们,他们常常会扮演鲁迅先生笔下那个将孩子和洗澡水一起倒掉的角色,部分的缺陷可能真的会导致我在班上公信力的丧失,并进而被他们全盘否定掉,那样的话只会有一个结果,就是整个教学秩序的崩溃。

意识到这个问题后,我的备课就更加精细了,错误开始减少,同时对于一些突发的小状况我也学会了适度的掩饰。

另外,尽管坊间对应试教育的批判之声不绝于耳,但是我始终认为,在暂时无法改变大环境的情况下,我们必须从学生利益出发,认真对待高考,必须认真地研究考试,教会他们更好地应对考试,而不可以口号批判来代替、甚至是逃避自己的责任。

二是自以为是。以自己的想象来判断学生的接受情况。我们一定要十分清楚地看到,学生的沉默往往不等于“默认”,他们没有否定你的观点并不等于“肯定”,对于学生个性和心理状况的多样性必须有充分估计,不要轻易下结论。

三是一定要注意引导的正面性。我记得自己在一次讲述鲁迅时忘乎所以,大谈他的绝望,大谈“存在主义”,大谈人类心灵的“黑洞”,结果马上就有学生在周记中抗议,说我展示的真相太过黑暗,让她感到窒息。

对我来说这是一个具有典型意义的事件。我们真的不可以过于急迫地向他们输送他们无法理解的太成熟的思想,当他们体验不够、经历不够的时候直接就把似是而非的所谓思想的成果端盘而上,是一件愚蠢的事情。

在该有梦想的时候,在应该单纯和天真的时候,就应当鼓励他们做梦和纯真。

 

说了这么多,最后我还想谈一谈我们这个职业一个很重要的特质。教师节来了,我看到一个班级的黑板报上赫然写着“蜡烛泪”三个大字,与之相配的就是一只流泪的蜡烛粉笔画和一小段煽情的文字。

为什么我们的职业一定要以自我消耗和自我消亡来宣告结束?这种悲情主义的东西到底起源于何处?

可能是出于对那曾经师道尊严的黄金时代的缅怀,可能是出于一种莫名的道德优越感,也可能是一种对自身处境不断恶化的自怜-----------但是这个时代“一切坚固的东西都烟消云散了”,事实上,没有哪一个生命能够轻易地包容起另一个生命。

对于我们的学生,不要总是妄图去覆盖他们、左右他们,更不要在意念中去无限放大自己的影响力。教师职业有它自身的专业化要求,学生在成长,我们自己也要成长。学生并不仅仅是供我们教导和指导的对象,其实在很大程度上,他们已经直接构成了我们的生命,成为我们的一种记忆。在一种更诗意的层面上,我喜欢塞林格的这段描述我们和他们关系的文字:

   “不管怎样,我老是在想象,有那么一群小孩子在一大块麦田里做游戏。几千几万个小孩子,附近没有一个人——没有一个大人,我是说——除了我。我呢,就站在那混帐的悬崖边。我的职务是在那儿守望,要是有哪个孩子往悬崖边奔来,我就把他捉住——我是说孩子们都在狂奔,也不知道自己是在往哪儿跑,我得从什么地方出来,把他们捉住。我整天就干这样的事。我只想当个麦田里的守望者。”

    谢谢大家!

2009.9.15.

 

分享到:

上一篇:关于举行2009年高中语文优质课比赛

下一篇:关于九江市中学语文青年教师培训班第一

评论 (1条) 发表评论

  • wuzengyan (游客) : 很受益

    2009-09-15 18:24

发表评论
验证码